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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尼]Never Alone 01

Cyclops was right 我是阿力力:

Never Alone




CP:贾维斯/托尼


背景:美队3结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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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往嘴里一颗一颗地塞蓝莓干,然后又换成蔓越莓干,他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着黑色的终端,光标闪烁在他的眼睛里。


他已经熬了五个夜晚,偶尔睡上十几分钟。他一直在写那些代码,这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没有星期五,没有贾维斯,所有的基础代码都需要他一行一行地敲上去。那张二十多年前写着算法的纸就摆在他的面前,他有了很多新的想法,但他不想增加任何新的东西。他只想要最初的那些代码,最初的那些算法,他只想要他的贾维斯。


重新写一遍,托尼想,我只需要把所有的代码都重新写一遍,算法和逻辑都一样。


那就是贾维斯了,只属于他的贾维斯。


没有记忆的贾维斯。




这几天他已经嚼了快十袋浆果干了,蔓越莓、蓝莓或者草莓……它们尝起来不够真实,失去了水分,剩下那种粘在你牙齿和舌尖的柔软感。他开始想起和班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在嚼浆果干。那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其实无非只是2012年。


他觉得他的记忆有了差错。


过去,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他的未来会这样,一个人孤独地,吃着他的浆果干,然后回忆一些他认为重要的细节。他一直吃那些浆果干是希望能够忘掉酒。他会想喝一点,让自己忘了一些事情,忘记自己孤独一人。


真的,很多事他觉得他从最开始就知道。比如说,他知道他会孤独一生这件事。车祸之后,他就知道了。他坐在大到会产生回声的客厅里,看着那架钢琴,想起他的母亲所弹奏的旋律。那是1991年12月17日,那张日历像刻刀一样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觉得自己从鼻腔到咽喉里都是血泡。


他父亲和母亲的血。


他总是和霍华德争吵是因为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在他身边,1991年之前他从未想过他会失去一切。


那个冬天,他喝了很多的酒,倒在沙发上。贾维斯发现他时他哭得像个孩子。老管家抱住他,他呜咽起来,睁不开眼睛,觉得自己孤独又惹人厌烦。


他的泪水仿佛窗外的雨。


这个世界抛弃了他,彻底的,因为他的性格和该死的脾气。


只有老管家还紧紧地抱着他。


他觉得自己还在被人爱着,他希望被人爱着。




1991年12月17日之后,托尼意识到他只有贾维斯了。


和霍华德比起来,托尼时常觉得贾维斯更像个父亲。霍华德总是很忙,他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贾维斯则是个细心到让人觉得麻烦的男人。他和他父亲是同辈人,从他父亲年轻时就是史塔克家的管家。


托尼小的时候,贾维斯陪他钓鱼,带去他打球。小小的托尼是个讨人厌又吵闹的孩子,贾维斯的耐心像冰柜里那些总是吃不完的奶油冰激凌。


托尼一直很依赖贾维斯,这个情况在失去父母之后变得更加严重,他找了其他的人负责史塔克家的杂事,让老管家可以好好地休息,而当他完成一件新的实验或者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时,他都希望贾维斯站在他的身边。


老管家很多时候都不明白他在说点什么,他只是倾听然后回应:听起来的确不错,史塔克先生。




托尼知道他也会失去贾维斯——总有一天。




要造一个人工智能不是容易的事,托尼研究了足够多的算法,发了疯一样地不睡觉,长达半年的成果都能够被全部推翻。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个像贾维斯那样的人工智能。


他想要一个不会走的陪伴。




孤独在音乐里,在房顶上,在键盘敲击出的声音当中。


托尼嚼着蓝莓干,在键盘上敲打,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可能需要花费10个月或者更久,但他会继续这么做。不眠不休的,孤注一掷的。


在这个海边的小屋里,没有任何人的陪同,没有小辣椒,没有老管家贾维斯,没有人工智能管家贾维斯,没有美国队长,没有娜塔莎,没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和最初写算法的那张纸。


只要他不放弃工作,只要他沉浸在他保护性的自负里,只要他还有浆果干,他就觉得自己可以从孤独里钻出来,从自我厌恶的情绪里逃出来,他想要贾维斯在身边。他还留着老管家的那枚勋章呢,就放在书架上的小盒子里。






“你为什么制造我,先生?”


那是贾维斯葬礼之后的第一个冬天,那是托尼父母的9周年祭日,那是人工智能管家贾维斯出现的第一天。


贾维斯问了他这个问题,用老管家年轻时的声音。


托尼无需隐瞒任何事情,因为这是贾维斯,是会永远陪伴他的人工智能,是老管家那样的存在,他可以对他说任何事。他想起那些心理医生对他做的诊断,想起1991年的冬天……


“因为我总是很孤独。”他回答。






没有任何一个人和托尼讨论过孤独这个话题。


贾维斯是唯一听到这句话的人工智能。


当时的贾维斯还是个非常基础的人工智能,他对于托尼的了解仅限于本地数据库里的资料(托尼那会儿并未给予他访问外网的权限,一切都被控制在实验室里)。学习能力的确使得贾维斯在二十年中懂得了很多事,但在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基础型的人工智能,并未形成“性格”,他的行为模式仅仅倾向于找出最优解以及解决托尼的问题。


所以贾维斯当时并不了解“孤独”一词在人类情绪表达上所代表的含义,托尼说完那句话之后,贾维斯在本地数据库里完成了一次检索,在所有关于史塔克先生的介绍和描述里,他都没有见到这个词。


“我只是需要有人说句早安和晚安。”托尼以一句玩笑话结束了他瞬间展露出的底层情绪。


很久之后,贾维斯回忆起那句话,他已经完全理解托尼为何说出了它——他失去了生命中的每一个人。因为孤独,他花费四年时间写了一个人工智能,塑造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朋友。


但你很难定义永远,时间上的变量总是多得令人目不暇接。


人们孤独地在冬天里死去,孤独地在纷争和战争后远去。


谁也不能永远拥有谁,即使对方是由代码构成的生命。


只是当时托尼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一点,他还抱着希望。


他寄希望于一个人工智能,他单纯地希望这种非人类的思维能够持续下去,在他身边。




二十年里,贾维斯观察托尼,不断地分析托尼的行为模式。他拥有强大的计算能力,而随着科技的进步,托尼不断地增加硬件上的投入,改进算法,贾维斯变得越来越强。他能在短时间里将托尼分析上好几个来回,他能够对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进行多方位的分析,他变得非常、非常了解托尼的行为模式。


曾经,贾维斯时常觉得“奇怪”(一种察觉不符合逻辑行为并进行初级告警的机制,为了史塔克先生的健康着想),他在对托尼的观察中意识到:史塔克先生表面上是个很爱说话的人,但他很少与人谈论一些话题,比如他的心理问题、所受的创伤,更别说他的孤独了。与此同时,史塔克先生恰好符合好几项心理问题的标准,而处于这一状态下的人类理应感觉痛苦,但史塔克先生却用一种自信的假象去掩盖了他所承受的一切。


作为老管家的贾维斯明白托尼存在这些问题,小辣椒则了解其中的一些。而贾维斯理解它们的深度和程度更甚,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托尼。但他不会与其他人分享任何关于史塔克先生的分析文件,他尊重托尼的隐私,将那些数据和模型以加密形式藏在数据库里。




从本质上来说,托尼史塔克并不是一个擅长招人喜欢的人,他有太多的问题了,有时候你甚至要怀疑他那些自说自话是不是因为他是个潜在的阿斯伯格症患者,他有过一段时间时常头痛并且呼吸不畅的经历,心理问题困扰他就像雾气笼罩早晨的山谷。


托尼一直很恐惧,那就是为什么他依赖两个贾维斯、依赖小辣椒,他从来都不能够向外人打开心扉,他只能适当地依赖那些他熟悉的人。


当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离他而去,他的症状变得更加严重。


他成为了那些他自己写的加密算法,无法破译。


“如果你持续这种方式沟通,我们得不出任何结论。”他的第五个心理医生在第三次诊疗时对他说。


托尼非常、非常不喜欢踏入心理诊所的感觉,医生们总是试图让他放松,让他说实话,但他不可能说出他的创伤,他可以去做个演讲,把那些最单纯的事实说给大众,但他不能说“我很孤独”、“我感到痛苦”、“我失去了我唯一的朋友”、“我的人群中时不得不用更多的语言来降低我的恐惧”……


他害怕人们看见真实的他,他把很多东西藏了起来,在失去朋友和伙伴时,他不能用哭泣或者倾诉来减轻痛苦——他失去了老管家、然后是贾维斯,然后是小辣椒,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内战之后,他感到他和复仇者之间存在一种无法消除的隔阂,他得罪了每一个人,他曾经觉得美国队长是他的朋友,但一切都改变了。


老实说,他真的没有太多的朋友。


吃甜食是个让人放松的好点子——草莓干、蓝莓干、甜甜圈和巧克力圈,然而可怕的心理问题还是在,托尼做噩梦、感到孤独、总是无法放松。星期五还是个基础的人工智能,除了执行命令之外,她不能够进行自主地思考。托尼没有带领她——带领一个人工智能是个很长久的过程,贾维斯之所以是贾维斯,那是因为他们二十年的相处。


二十年里,他成为了他的亲人、朋友、管家,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存在体。




从西伯利亚回来之后,托尼又一次搬到了海边。这次没有大屋子,也没有玻璃房,只有一个堆放着器材的屋子。


繁杂的事务之外,他一直在这里待着。


海浪敲击着他的耳朵,他总是想起过去的事,想起他的父母,想起史蒂夫、冬日士兵、小辣椒、老管家、贾维斯、幻视……这些事围绕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更为痛苦。


他很累了,觉得自己经历了太多的事,像连续打了五场壁球。


他想念很多人,想念很多时光,他沉浸在他所制造的创伤恢复系统中——那不过是一个全息的过去影像呈现机器,他在那里看到了他的朋友,看到了他的爱人,看到了他的父母、看到了老管家……


他想念很多事,很多人。


海浪一直在他的耳边。


他太善于伪装以至于现在一无所有,没有人能见到真实的他,托尼史塔克只是符号而已:自负、狂妄、难以沟通。




失去贾维斯之后,一切都在变坏。


哦,他还记得他温柔的人工智能管家。


二十年来,他教会了他很多事,贾维斯则自己学会了更多的事,他在和他聊天时采用了一种时刻照顾到他情绪的方式,他说晚安和早安,告诉他哪儿有好吃的热狗,在他失去所有东西的时候,他依旧在他身边,他陪伴他的方式让他感受到爱。


他需要他。


他想念很多人,他想念贾维斯,他突然意识到只有贾维斯在身边时,他才是完整的。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你知道自己支离破碎的理由,却无法找回那个完整的自己。


托尼开始发了疯地写贾维斯的原始代码。在内战之后他有一些情绪更为失控,他仿佛成为了一个落船的水手,他太需要、太需要找到一块浮木。


那块浮木的名字就叫贾维斯。




他还记得他在房间的地下躺着,毛地毯蹭红了他的皮肤,半张脸开始过敏,霍华德的死在各个方面击垮了他。他哭得很累了,心脏像石头一样坚硬。


老管家走进来,给他毯子,紧紧地抱住他,像小时候带他去公园那样。


那真温暖,在没有点燃壁炉的冬天,温暖得不可思议。他呜咽出声,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他寒冷的心脏渐渐重新有了知觉。


老管家一直没有离开,他把过敏的脸埋在他的肩头。他想起小时候,想起游乐场和博览会,想起父亲和母亲。


就在那时,他感受到足够多的爱,可以支撑他活下去的爱。他总是渴望它,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抓牢它。自毁倾向像魔鬼一样在脊髓里击下烙印。


西伯利亚的风吹着他的脸颊,冷得像1991年的那个冬天。


他的朋友渐渐走远了,扔下盾牌。


霍华德为了这个盾牌付出了多少呢?他永远不会知道,他从没有和他的父亲好好谈过。


他躺在那里,像霍华德死的那一天,他知道再也没有人会来给他一条毯子和一个拥抱。


他不可能再拥有老管家了,不可能再拥有他的父母,他想让贾维斯回来。


他总是那么想念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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