旒0_0漪

【吴叶/all叶】明天的我 1~10

春酒:

*我觉得我这篇能写完所以捞出来先填一些!!但是感觉文风十分混乱所以拜托大家多多给感想_(:з」∠)_ 有什么建议和BUG请毫不大意地!


*之前的更新……虽然给了链接然而因为时隔太久估计没人记得了所以这里还是从头发了一遍啦XD


-------------------------


  1


  对于职业选手们来说,账号卡出现在现实中是件平常的事。


  领奖台上总是一排站着职业选手,身后一排是身高普遍高于操作者们的账号卡。比起前面清一色的朴素队服,账号卡们可就好看多了,个个长相出色穿着酷炫,挥着武器摆造型,总是能把颁奖仪式给办成T台走秀。


  而在外表之下,职业选手们对自家和别家账号卡性格的八卦也向来是无止境的。


  在广大只能望洋兴叹的普通玩家们眼中,账号卡总是会和职业选手划上等号。其实不然。账号卡的性格和他们的出现时机一样难以捉摸。


  有的跟操作者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譬如大漠孤烟,和韩文清站在一块儿的时候简直可以光靠脸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前者甚至凭借货真价实的杀气更甚一筹;而夜雨声烦闭嘴的时候是个高冷的剑客,一开口就能让文字泡实体化,卡和文字泡都一路跟着黄少天跑,让剑圣本人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而更多的账号卡,却是和操作者的性格大相径庭,换过操作者的尤甚。若是实情曝光,绝对会令无数粉丝心碎的个中翘楚,莫过于轮回的一枪穿云与蓝雨的索克萨尔。


  一枪穿云本来是个沉默安静的美男子,自从被周泽楷接手后,像是一瞬之间大彻大悟,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竟然如此英俊。从此每个月都会不定时出现在轮回俱乐部里,把自家操作者当成了魔镜。据不可靠小道消息传说,每到这种时候,戳一下轮回队长就能够得到条件反射的“你最帅”作为回答,致使队员们乐此不疲——最终统统被经理罚去加倍训练。


  至于索克萨尔,虽说远远不及他的第一任操作者那般没下限,但性格上依旧和喻文州本人相差甚远。每次决赛后必然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反省会上,十分嘴贱地感慨一番自家操作者的手速——然后被夜雨声烦以下欺上追着打。在技能全是特效、体力才是王道的现实世界中,剑客一个看不过眼就把法师按着揍,这实在是凡人无法阻止的事。


  画面太美,黄少天表示他都不敢看。


  喻文州:呵:)




  


  2.


  只是像这两位出现频繁的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账号卡还是觉得荣耀世界更广阔自在,到了现实连个技能都用不上,有什么意思啊。


  这倒是凸显的嘉世的一叶之秋一枝独秀了。


  前三个赛季嘉世夺冠的奖状,那可都是一叶之秋一手拎着却邪,一手替他操作者领走的。他也常常承担着转移火力,掩护叶秋突围的重大任务。通常是记者们正想着账号卡不能离操作者太远而围着一叶之秋四下张望找不着人的时候,再一回头,“咻”一下,一叶之秋已经消失了——很明显,叶秋这会儿早就跑得没影儿了。至于一叶之秋?谁知道他是瞬移回叶秋身边,还是径直回荣耀大陆去了啊。


  而在嘉世队内,一叶之秋的存在感堪称仅仅次于他们队长本人。虽说偶尔说话不留情面,叶修——那时候还叫叶秋——向来也算是温和耐心的。而一叶之秋的性格和叶秋并不像,倒是和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脑补的斗神相差不远。总是手执却邪站在他身后,跟个保镖似的。沉默、肃杀,眼神瞥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从Boss中沐血而来的杀气,像是下一刻就要一记龙牙刺出似的。


  虽然账号卡没法实际地攻击人类,这架势也足以让人胆战心惊了。


  后来又多了个沐雨橙风。女枪炮师是不像一叶之秋那般天天跟在操作者身后,反而是天天飞炮飞枪在俱乐部里兴致高昂地飞来飞去,虽说炮火都是特效,却也是对俱乐部众人的心理造成了另一层面的伤害。


  最终两个账号卡都被叶秋给关进了小黑屋,言语上的。叶秋严词批评一叶之秋:“你就不能跟我学学,啊?暴力能服众吗?回荣耀去让夜雨声烦给你念五十遍荣耀账号卡守则,不许揍他——也不许伙同索克萨尔揍他。”


  “至于沐雨……”沐雨橙风跟苏沐橙同时偏头看他,两张看起来区别不大的脸端的是一个无辜天真。叶秋一个卡壳,转头对一叶之秋说:“看着她。”


  一叶之秋无语地看了自家操作者一眼,却邪出其不意直接刺出。叶秋和苏沐橙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一叶之秋径直挑翻了沐雨橙风,在沐雨橙风尖叫着一炮轰过来之前迎上伤害为0的炮火,一矛戳进手炮和账号卡的缝隙之间,也不知道使了个什么力,就把还在发大招的沐雨橙风给挑在了矛尖。


  叶秋和苏沐橙:“……”


  “一叶之秋等回荣耀大陆了我要你好看——!!”沐雨橙风全然没有平日里的甜美可爱(自以为),撕心裂肺地喊着,简直像是恨不得把一叶之秋给碎尸万段了似的。


  一叶之秋看了叶秋一眼,再抬头看了看兀自挣扎的沐雨橙风,十分冷静地说:“行,我看着她。”


  下一刻就带着沐雨橙风消失了。


  苏沐橙进了联盟之后才头一次见到这个自己命名的角色,那会儿还跟一叶之秋不算熟。平日里只听人传言说一叶之秋是个纯粹的暴力dps,她还只是得意洋洋地心想不愧是叶秋的角色。


  转眼自己面前就上演了一幕恶龙抓公主的好戏。


  苏沐橙迷茫地看向叶秋,叶秋反而是摇头笑了,说:“没事儿。一叶知道分寸。”


  叶秋说没事,那就是没事。更何况苏沐橙自己也很明白,比起自己,沐雨橙风的性格倒是更偏向于自家哥哥。再说了,这荣耀大陆上任哪两个账号卡反目成仇,都不可能是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


  她跟着叶秋往训练室走,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问:“他们两个要是真回去打起来了怎么办呀?”


  “打就打呗。”叶秋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们两个不去联手揍夜雨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叶之秋和夜雨声烦早在操作者见面之前就认识了,据说是索克萨尔介绍的,没叶秋什么事儿。以至于叶秋跟黄少天头一回见面的时候,发现这个小年轻用一种复杂的仇视眼光看着他,他正莫名其妙,就遭遇了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文字泡攻击。


  简而言之就是,一叶之秋揍夜雨声烦的份儿,他黄少天一定要在赛场上全部讨回来。


  叶秋回去之后对一叶之秋说:“揍,使劲揍,男人嘛,就是要揍得他说不出话来。索克萨尔是个好同志,跨越战队的屏障,跟他结成同盟不是挺好的嘛。”


  听叶秋追忆往昔的苏沐橙:“……还是因为你啊!”




  


  3.


  谁揍谁不是重点,这时候不是。


  总而言之,一个战队里有一两个经常出没的账号卡已经算是难得,之于嘉世,见识过了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新队员们倒是对账号卡的出现没太大期盼。


  郭阳上一次见到气冲云水,还是在他从吴雪峰手中接过账号卡的时候。气冲云水站在自己的操作者——前任——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代表自己的卡片。


  那时候吴雪峰说了什么来着……哦对,他把账号卡递给郭阳,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说:“以后就交给你了,加油吧。”


  说完又对气冲云水点头微笑:“你也是。”


  郭阳记得自己当时太过激动,磕磕巴巴地道了谢,有些紧张地向气冲云水伸出手。气冲云水稍一迟疑,伸出不带人类体温的手,和他轻轻握了下。郭阳虽然经常见到叶秋和一叶之秋在训练营里来去,这却是头一次真实地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更何况,从此,这就是属于他的了。


  那时候堪堪二十出头的叶秋和一叶之秋走过来,各自拥抱了一下。看不出多大的伤感,只是两个操作者以一种多年老友的姿态开了开玩笑,也就如此挥手告别。


  和吴雪峰。


  吴雪峰转身离开,叶秋送他出门。一叶之秋没有跟上去,只是和气冲云水站在一起,就如同之前每次并肩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一般。


  郭阳一个人站在旁边,两个账号卡都没看他,这会儿他倒像是个局外人似的。不过当时的他还处于兴奋之中,没太在意细节,只是听一叶之秋对气冲云水说:“他走了。”


  气冲云水嗯了声,停顿了一下,说:“我还在。”


  而他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账号卡出不出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他们既不会给予操作者什么指导,本质上也不过只是游戏中的一串数据。


  郭阳度过了一阵子睡着醒着都捏着账号卡期待气冲云水出现的日子,后来见到队友们都不在乎,也就收起了那份期待,转而专心致志地进行着自己的训练。


  那之后,台上台下、有人没人的时候,站在一叶之秋身边的也就不再是偶尔才会出现的气冲云水,成了明显喜欢现实超过荣耀大陆的沐雨橙风。这个女性角色在不用飞炮飞来飞去的时候,和一叶之秋站在一块儿倒也是显得赏心悦目。甚至有不怕死的人凑上去和两个账号卡搭讪,问他们两个是不是一对儿。


  沐雨橙风哈哈大笑,一叶之秋冷着脸,像是对方再多问一句,却邪就能凭他的意志化为实体似的。


  那会儿比赛刚刚结束,跟着操作者跑来嘉世俱乐部串门的夜雨声烦见状撇了撇嘴,紧接着就一时不察被一叶之秋挑飞了。


  “一叶你这个暴力狂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黄少天和叶秋都远远听见了夜雨声烦的惨叫。


  “喂喂,你倒是管管你家账号卡啊。”话虽说着,黄少天的表情一点都不带疼惜的,反而是多了份幸灾乐祸。


  叶秋看都没看继续上演着的全武行,反正也破坏不到现实世界。他喊了声:“——沐雨。”


  “哎!”


  沐雨橙风兴冲冲地拎着手炮就冲了上去,想了想飞炮只是特效没法攻击,干净利落地把武器当成了板砖。


  冲向夜雨声烦。


  这场面……不堪入目。


  风水轮流转啊。






  4.


  单单从账号卡们在现实中相见的情景中,就可以大致看出账号卡们的亲疏和操作者之间的关系基本上相关联……基本上。


  像是夜雨声烦总是和索克萨尔一叶之秋打架这种事,姑且可以当做是允许暴力的荣耀大陆中关系好的一种表现;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则是相看生厌,每次在赛场上见面的时候都是你哼两声我绝对不哼一声。


  这种行为当然被沉着冷静的韩大神和叶大神统一评价为:幼稚。


  后者得到两个账号卡齐刷刷的侧目。


  叶秋无语,痛心疾首:“一叶你可是纯爷们,胳膊肘朝外拐算怎么回事啊!”


  一叶之秋十分冷静:“纯爷们,实事求是。”


  叶秋:“……”


  霸图的队员每到这时候,向来是不吝于借机嘲笑叶秋一番的。账号卡们可不一样,向来是不屑于一切除了战术之外的装冷静玩猥琐口头嘲弄。操作者们在战场上拼杀,他们就迅速回荣耀大陆PVP。等到比赛结束时,出来列队握手的选手们往往会惊恐地发现实体的账号卡们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血量下降——不要问是怎么看出来的,这是选手和账号卡之间的心有灵犀。


  霸图和嘉世的账号卡对决向来是不带治疗玩的。不然等比赛都结束了,两边还要再打上个荣耀时三天三夜不可。也就这会儿趁着观众没注意到,两个牧师偷偷摸摸给账号卡们回个血,缓和一下队友本来就苍白如今已然惨白的脸色,然后对望一眼,穿越战队的阻隔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没有哲学符号的那种。即使在石不转换了操作者,回云去了雷霆之后,这份惺惺相惜的友情也没变过。


  这种跨越战队和操作者的友谊在账号卡中间虽然算少见,也不光他俩独一对。


  像是叶秋或者说叶修,和张益玮周泽楷自然都打过交道的,但交情也不怎么深。然而高贵冷没有艳、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暴力狂一叶之秋,跟沉迷于自己的美貌、闲来无事就满大陆游荡的美男子一枪穿云却好得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似的,携手横行荣耀大陆,一方比赛输了就联手去揍敌方大将什么的,太常见了。


  如果是轮回对上嘉世?打完之后两张卡继续和和美美地回荣耀大陆上联手虐BOSS去了,气得试图看热闹(顺便浑水摸鱼插上一剑)的围(ye)观(yu)群(sheng)众(fan)差点没咬碎一口牙——但是,谁管他呀。


  直到后来一叶之秋转会轮回,职业圈震动,账号卡们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处应有[冷漠.jpg]。


  废话,都被联手打了好几年了,还要有什么反应?至于那之后又引发的世界级荣耀大战,就是各种原因的后话了。


    而一叶之秋最好的朋友,并不是一枪穿云,也不是公认的官配沐雨橙风,更不可能跟荣耀大陆八卦日报上所写的一样,是“相爱相杀”的大漠孤烟。


  就连两个操作者们约莫也不知道的,一叶之秋最好的朋友是气冲云水。


  气冲云水。


  在吴雪峰时期,这个气功师就和操作者一样不显山不露水。吴雪峰尚且有明眼人能看出来他在队伍中的价值,气冲云水却是深得他的职业之道似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和现实不尽相同,强者为尊的荣耀大陆向来是更为看重个人战力的。一叶之秋作为荣耀大陆的顶尖战力、第一人的存在,名字可是被长久挂在账号卡荣誉榜上的。而气冲云水则不然,在很久以前,还没有荣耀联盟的时候,他是进入过荣誉榜的。而在联盟建成、最初一批账号卡陆续被封神、转生、沉睡之后,他的名字却是彻底地消失在了那张金光璀璨的榜单上。


  吴雪峰离开之后,八卦日报的记者本来想搞个大新闻。他千辛万苦地采访了一干嘉世的老账号卡,这群天天骂自家年轻操作者的老前辈们对资格远比自己要大的气冲云水倒是颇为众口一致:“气冲云水?好人啊,我刚醒的时候教了我不少东西。”“没见过他这样跟操作者性格几乎一样的,想当年还没进联盟的时候我们相依为命,多亏了队长和云水大哥啊!”“那群蠢货居然敢说我们吴哥和云水没用?本大爷来教教这群傻X今天荣耀大陆的太阳为什么这么红!”


  记者头晕脑胀地听了一堆,小心翼翼地问:“照各位的意思,气冲云水前辈应该也挺厉害?那他为什么不在荣誉榜上?”


  “他不在乎。”


  就在一众老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一叶之秋平平淡淡地说。


  “一叶大神!您什么时候来的!”


  记者喜出望外。虽说一叶之秋没现实中的叶秋那样难采访,但也只是难度从100下降到了95而已。所以本来除气冲云水之外的首选采访对象应该是这位,记者倒是早就机智地把一叶之秋的名字从名单上划去了。这会儿居然见着了真卡,可不是激动到难以自抑?


  他倒是没注意到其他前辈们一见着一叶之秋,顿时四散逃跑了——估计就算注意到了,此时的他也是满心系在眼前这位身上,哪会去在乎别的卡。只是他注定一腔热血都洒在冰块上,一叶之秋冷漠地说:“路过。”


  “呃……”记者一时卡壳,紧接着锲而不舍,“那您能跟我说说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字面意思。”


  丢下四个字,一叶之秋速度极快地离开。沐雨橙风紧跟着“路过”,倒是善解人意地拍了拍记者的肩头,笑眯眯地说:“云水哥是个好人,不许小瞧他哦。”说完也就追着一叶之秋的身影跑远了,留下一个记者风中凌乱:然后呢?!


  大新闻没搞出来,连正主都没见着。满脑子堆着疑问却没人解答的记者只能一脸苦逼,绞尽脑汁写了篇报道出来,很是深情地追忆了一番气冲云水和吴雪峰从第一区开放至今的历程。虽说夹杂了不少胡编乱造,但是胜在此人文笔甚好,倒也是博得了一些象征性的掌声。


  


  一叶之秋找到气冲云水的时候,这位总是闲云野鹤的气功师正站在悬崖边,迎着微风专心致志地打太极拳。


  外人眼中的暴力狂,这会儿倒是极为耐心地等在他身后。直到气冲云水收拳之后长呼一口气,回过头来见到他,点头道:“你来了。”他挥挥手,从储物格中取出小桌、茶具、茶叶和泉水,盘腿坐下,伸手说:“请。”


  一叶之秋无奈,说:“下回我一定得教会沐雨不可。”说着,他已经娴熟地倒茶泡茶,一气呵成,竟是很不符合自己画风地泡了两杯茶出来。


  气冲云水哈哈一笑:“沐雨哪里有耐性学这个?你要不是天生就会,你也不可能学吧。”


  一叶之秋难得露出了苦闷之色:“我可不想天生就会这个……”


  他会泡茶,荣耀大陆中估计也就气冲云水和沐雨橙风知道。其他人若是听说了,怕也只会当作是一个蹩脚的笑话。然而正如气冲云水所说,这事儿,一叶之秋“天生就会”。也就是说,在一叶之秋刚刚诞生于荣耀大陆上的时候,与生俱来的并不仅仅是拼杀到顶端的本能,还有这种几乎无用的技能。他为此茫然了许久,直到进入联盟后能出现在现实中,他才有机会去问叶秋。叶秋一听怔了怔,随即笑了个半死,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笑着说:“挺好啊,以后你就给他们泡泡茶弹弹琴呗。”


  一叶之秋差点没一战矛把叶秋给戳个对穿——他真这样做了,只可惜战矛根本没法碰到实体,倒是把听到笑声进屋的吴雪峰和气冲云水给吓了一跳。


  斗神自然不可能屈尊去给队友们泡茶弹琴,只是偶尔倒也不吝于跟气冲云水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泡上一壶茶,闲聊一二。


  这会儿他在气冲云水对面盘腿坐下,没取自己那杯茶,只是问了句:“你看了这期日报了吗?”


  气冲云水低头抿了一口茶,笑笑:“随意瞥了几眼。写得不错。”


  一叶之秋张口,踌躇一番,还是也跟着喝了口茶,这才说:“现在就剩下我了。”


  气冲云水顿了顿,说:“是啊……只有你了。”他侧耳,出神地听着风声,许久才说,“你知道么,一叶,我很多时候总觉得我就是吴雪峰……所以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若是旁人,一叶之秋能够轻易猜出他们的回答:有个大神级别的操作者、有位居大陆前列的城池、有第一人的名号、有沐雨橙风在自己身边……


  但是气冲云水不会说这些。


  这个从模样到性格几乎和吴雪峰一模一样的账号卡,似乎总是不在意荣耀大陆的一切。他听着风声的时候,也像是在听着很遥远、很遥远的声音。有时候,一叶之秋甚至不太能分清,自己是在荣耀大陆里和气冲云水对话,还是在现实中,听着吴雪峰和自己、和叶秋说话。


  他会羡慕自己什么?


  一叶之秋没有答案。


  “羡慕你什么?”


  气冲云水反问,却也不是让一叶之秋告诉自己。  


  他举起茶杯,说:“我羡慕你,有这杯茶。”


  


5.  


  一叶之秋总是搞不懂气冲云水。


  他跟沐雨橙风和一枪穿云说的时候,前者一脸的若有所思,后者也想不明白,举起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盾牌当镜子,照了照,问:“我帅吗?”


  一叶之秋二话不说决定先跟这货干上一架以泄心头之纳闷。


  郭阳也搞不懂气冲云水。


  但他没处说,也没人能PK。


  现实总是如此悲惨。


  他想。


  尤其在他接手气冲云水之后,苏沐橙接替吴雪峰,成为站在叶秋身边的人。在赛场上,原本就不起眼的气冲云水依旧能够得到对手们战略性的重视,而更多的焦点却是落在了新鲜出炉的最佳搭档身上:沐雨橙风和一叶之秋。


  但是,最佳搭档再红红火火,光芒四射,也没法掩饰嘉世一年比一年衰落的事实。


  郭阳并不觉得自己会跟那位前任的副队长一样重要,但他也难免会觉得不甘心。


  不甘心。不明白。不相信。


  直到他再次见到气冲云水,和其他已经很久没有现身的账号卡们一起,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一叶之秋一如既往地站在叶秋身边,但他的账号卡却已经被交在了另一个人手上。


  叶秋转头对一叶之秋笑笑,拍了拍比自己要高一截的肩膀,说:“以后,就交给你啦。”


  一叶之秋沉默。


  像是没有注意到一叶之秋的心情似的,叶秋扫视了会议室一圈,目光越过那些年轻的脸,又掠过早在联盟之初,就叽叽喳喳地出现在嘉世里的账号卡们。


  他挥挥拳头,就像是很久以前一样,笑道:“你们也是。”


  沐雨橙风眼泪汪汪地和苏沐橙一起跟在叶秋身后往俱乐部门外走去,没等其他队员再多看几眼账号卡,这群账号卡却是成群结队也跟着往外跑。孙翔之前在越云也经常见到账号卡,这会儿倒是没太意外,看了看一叶之秋,奇怪:“怎么他们都去了,你不去?你讨厌叶秋?”


  一旁的经理:“……”他深知一叶之秋的性子,深怕这位大神二话不说一战矛戳孙翔脸上去。虽然不会有伤害,但是让孙翔有心结可就不好了。


  一叶之秋没说什么,战矛也好端端地背着。他回过头来,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眼这个会议室,然后往外迈步。


  身后是经理和嘉世队员们在讨好孙翔,他不想听。


  他往前走。


  


  但是他并没有走太远。


  一干账号卡跟着叶秋走到俱乐部门口,叶秋径直往外走,苏沐橙和沐雨橙风忍不住多走了几步,而其他账号卡却只能停在门口那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之后。


  他们不能再出去了。


  他们的操作者在这里,他们的实体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叶秋不住地回身朝他们挥手,他只说了八个字:“休息一年,然后回来。”


  即使在自己的第一任操作者离开的时候,也依旧是骂骂咧咧、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的账号卡们,这时候却是抹起了眼泪,也不知道是谁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队长!”


  “队长!”


  “队长!回来串门啊!”


  “队长!!记得找张卡给我们捎话啊!”


  “队长!你怎么也走了……”


   一叶之秋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看着这群相貌出众,却喊到鼻涕眼泪一起流,毫无形象的同伴们。气冲云水站在最前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泪都没有流。他只是和他们一起,看着叶秋在风雪中一路走到消失。


  风雪好大啊。


  


6.  将哭个不停的苏沐橙送回宿舍,账号卡们回了荣耀大陆。且不管其他卡抹干净眼泪就抄起武器打算杀去霸图一泄心头之恨,气冲云水依旧是平平静静地和一叶之秋、沐雨橙风站在嘉世的城墙上,面朝远方无尽的平原,说:“一叶,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联盟的时候?”


  他记得。


  联盟刚刚起步的时候,气冲云水经常会跟在吴雪峰身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常常连表情都同步,在总是让嘉世众人恍惚的同时,也使得他们坚决无视一叶之秋和叶秋的差异,幻想着自己的账号卡会是什么样。以至于之后陆陆续续其他账号卡也现身之后,他们发现原来气冲云水这种才算是异类,天天被长得帅还武力值高的自家账号卡鄙视,一众二十来岁的“老将们”倒是和十八岁的年轻队长有了共同语言,同仇敌忾地要求气冲云水少现身最好,以免两个副队长站在一块儿,惹得全队上下都压力山大。


  吴雪峰和气冲云水都哭笑不得,心知这群老友只是随口说说。不过队里一忙起来,账号卡们总是出现在现实也并不太合适,渐渐的,也就只有一叶之秋才会固执地总是跟在叶秋身后,就像是小队长的守护神似的。虽然叶秋总是抱怨一叶之秋杀气太重,他宁愿气冲云水跟在自己身后,不过这种小小抱怨,自然总是被一叶之秋给强行忽视的。


  若是难得清闲,两人两卡常常会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聊聊现实和荣耀大陆。叶秋对一叶之秋的人际关系总是很感兴趣,常常会追着问他又干翻了谁,以便下回比赛时他自己能去嘲笑操作者。吴雪峰跟气冲云水总是安然地坐着,聊荣耀大陆的风景,聊之前比赛的问题,以及一些零碎琐事。


  气冲云水不在乎自己的操作者是否有名气,不在乎荣耀大陆里的嘉世城是否名列前茅,不在乎自己在荣誉榜上是否占有一席之地……


  “我突然明白一件事。”


  一叶之秋偏头看他:“什么?”


  气冲云水说:“你记得么,我之前跟你说,我总觉得我就是吴雪峰……他走的时候,我在想,我想怎么做?我该怎么做?但是……我能怎么做?”


  “如果吴雪峰在的话,他能够追出去,甚至一起走……不,如果他在的话,不会有今天。”


   “但是,我不是吴雪峰。”


  气冲云水的宽袍被猎猎的风吹起,他重复说着:“我不是。”


  “即使他回来。”


7.


  和所向披靡的自家操作者不同,君莫笑的苦逼卡生是从他复苏之后的第二天开始的。


  说是复苏,但作为一个1级号,前一个操作者几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也许有,但是很快就没有了。


  他刚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


  这也是他之前留下的那么一点点印记中有用的之二——知道这两张卡跟自己有血缘关系。他一激动,还没认亲呢,就见沐雨橙风笑眯眯地跟一叶之秋说:“杀吗?”


  君莫笑:“????”


  一叶之秋看了君莫笑一眼,淡淡地说:“虐菜有意义吗?”


  “但他可是叶修现在用的号哦?以后说不定会比你厉害呢。”


  君莫笑虽然还只是没有经过磨练的1级空号,但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一叶之秋的杀气一闪而逝。然而一叶之秋真没杀他,杀气现了又隐,说:“说好了只是来看看。更何况,他又不仅仅是叶修现在的号,也是……他的号。”


  沐雨橙风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她揽住一叶之秋的胳膊,笑着向惊魂未定的君莫笑招招手:“你加油哦,记得别来嘉世哟。”


  君莫笑眼睁睁看着自家亲戚就这样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然后“唰”一下就飞走了。


  卡生真是悲哀。


  他暗自嘀咕了声,感应了一番自家操作者,心知在进入联盟前自己没法现身、也没法跟叶修联系,抱着“我家的操作者肯定能很快给我换上好装备”的极度信心,踏出了他的出生地。


  ……然而此时毫无江湖经验的他,并不知道荣耀大陆上有一个可怕的组织,叫做一叶之秋后援团。也不知道有个总是被大神嫌弃,但却是全大陆读者最多的报纸:荣耀八卦日报。


  当日头条:一叶之秋杀气四溢为哪般?


  于是,君莫笑只安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一醒,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叶之秋和沐雨橙风对面的照片已经流传在了整个荣耀大陆里。


  阅读量:>荣耀大陆总人口。


  君莫笑本来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翻了翻评论,顿时觉得就算是他两任操作者穿越来荣耀大陆、身处自个儿的境遇中,也不会感觉更好了:而且事情根本就是因为叶修而起的啊!!


  读者1:“嘤嘤嘤嘤我家一叶大神居然被叶秋那个渣男始乱终弃还找了新卡!”


  君莫笑:……等等真相不是这样的!


  读者2:“就算是叶修的账号卡,还不只是个菜鸟!同胞们,咱们上!为一叶大神报仇!”


  君莫笑:你们一叶大神都说了虐菜没意思,你们这是欺软怕硬!  


  ……


  …………


  夜雨声烦:“什么情况?叶修的新账号卡?现在还是菜鸟吧虐菜没意思,等以后这货跟一叶之秋那样强了我倒是能屈尊跟他PK一场。有仇的报仇啊,霸图百花的我就说你们呢。”


  百花缭乱:“滚你丫的,手段太低级了吧,怎么不让你们蓝雨的上?”


  大漠孤烟:“幼稚。”


  索克萨尔:“小的们,跟本大爷先去杀几次!咱们不怕虐菜!想想之前被一叶之秋杀过的仇!”


  风城烟雨:“索尔你跟一叶之秋不是好基友吗?一叶杀过你?你败率多少?”


  索克萨尔:“咳咳,我这是为我们大蓝雨消除一个隐患!”


  王不留行:“君莫笑应该也有叶秋的本能在,推荐去练手。”


  一枪穿云:“这种行为太不帅了……唉,我是不想动手,我家的小朋友们谁愿意去就去吧……” 


  扫地焚香:“练手这主意不错,下次遇见也可以随手杀一杀。”


  石不转:“……你们记得别跟自家操作者泄露这件事。”


  生灵灭:“我不过一天没看论坛?石不转+1,荣耀大陆的恩怨就在大陆里解决啊各位。” 




  君莫笑:杀我算是荣耀大陆的恩怨??那就别暴露什么“叶秋的本能”这种原因啊!


  卡生真是太悲哀了……


  


  叶修在网游里掀起腥风血雨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家账号卡早就被盯上,在荣耀大陆也(被迫)掀起了更大规模的腥风血雨。


  君莫笑咔咔掉又一个偷袭者,提着自己的伞,咬牙切齿地上网发帖:


  【荣耀大陆-蜘蛛洞穴】


  【标题:有一个全大陆最嘲讽的操作者是什么体验?】(new) (火)


  TAG:操作者 散人 


  


  A.要么自己死很多回,要么对手死很多回。


  B.我觉得换多少任操作者我的性格都不可能跟现在这货一样了


  C.希望我能早点突突突掉他。


  D.和一叶之秋。


  


  以下省略一万字。


  


8.


  君莫笑在杀和被杀中骂着叶修和一叶之秋,叶修本人毫无感觉,继续在网游里各种撩。至于一叶之秋……


  一叶之秋又在跟气冲云水喝茶。


  “听说最近那个……”气冲云水斟酌了一下,觉得一张首版卡还是不该被叫做年轻人或者小朋友,换了个词说,“新人,还在被追杀?”


  一叶之秋嗯了一声。


  “你不说句话?”


  一叶之秋反问:“说什么?”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虽然有些人是打着给他报仇,或是找他报仇的旗号去追杀君莫笑,他自个儿倒是毫无感觉。荣耀大陆没有真正的死亡一说,更何况那是叶修的账号卡。


  叶修的账号卡,要是能被杀怕了,那就是件可笑的事了。


  气冲云水笑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很闲散地说:“你没怎么变。”


  一叶之秋一口气喝干茶水,望着杯底的碎末,说:“也许。又也许,明天我就不会泡茶了。谁知道呢。”他抬头,说,“你一直以来,也没有变。”


  “是吗?”


  气冲云水拿起茶壶,又给一叶之秋倒上一杯茶,说:“你知不知道,另一种转生的方法?真正的转生。”


  转生。


  在荣耀大陆中,通常是指操作者改变。对于大多数账号卡来说,这不过是意味着他们会在操作者改变之后睡上一觉,再醒来时,可能觉得自己改变了一些,又可能毫无变化。


  一叶之秋什么也没有说。


  气冲云水说:“你不问我是什么?”


  “我知道。”


  “忘记前一个操作者给自己留下的所有——情感、习惯和记忆,从头再来,从零开始。”气冲云水自顾自地说,“这个方法原本还是挺少用的,只是这些年,不管是联盟,还是普通人的账号卡,更换起来越来越频繁,很多卡没法承载太多,索性选择真正的转生,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你觉得我跟叶修像吗?”一叶之秋没有接话,突然问。


  气冲云水一怔,说:“不像。”


  一叶之秋说:“我也觉得。明明我的首任操作者就是他,但是我跟他却一点都不像。但是你和吴雪峰……太像了。”


  气冲云水苦笑。不置可否。


  一叶之秋站起来。


  “他的开始是这里,他还会回来。他还会回来吗?”




9.


  他还会回来吗?


  除了气冲云水,没有人知道吴雪峰在离开之前,也曾经哭过。


  不是跟送别叶秋那些账号卡一样涕泗横流,吴雪峰只是在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后,抬起头来看着柜子上最后一件没有收起来的摆设,静静地湿了眼眶。


  那相框是嘉世刚刚注册联盟时照的,包括陶轩在内的成员们凑在一起,笑得再春光灿烂不过。最中间正是叶秋和吴雪峰,正副队长勾肩搭背,还比划出了一个拙劣的心。


  吴雪峰说:“再见。”


  气冲云水说:“再见。有我。”


  “谢谢。”


  那之后过去了多久?


  气冲云水得掐指算算,才想起来是几年。


  他和账号卡仿佛已经没有太大的联系,所以他很少会感应到郭阳。


  但是他总是会想起吴雪峰。


  那个人说再见,然后没有回头。


  因为有我。


  


  气冲云水轻轻地说:“风雪真大啊。”




10.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丫丫个呸!


  兴欣刚报名挑战赛,君莫笑就发现自己能现身了。只可惜也不知道什么鬼条件限制,兴欣只有他一张卡能出来,其他的小伙伴只能眼巴巴地拖他给自家操作者带话,还有要求带花的!!!!


  虽然只是从储物格中拿出一朵花来给小手冰凉的操作者安文逸看一看,君莫笑还是觉得一阵恶寒。但是为了避免被小手这个一言不合就放养的奶妈报复,他也只能忍了。


  天知道,他根本不明白之前某次躺尸是因为小手冰凉水平太菜还是因为自己嘲笑过安文逸手速慢。


  风梳烟沐:“你还是不要明白比较好哦。”


  君莫笑:“……”


  如果小手冰凉不是妹子,他早就把人给揍一顿了。


  安文逸转头问叶修:“我怎么觉得你的账号卡在仇视我?”


  叶修打量了君莫笑一番,评价说:“我怎么记得沐雨他们都能自己换衣服,不穿当前的装备?你换个衣服再出来吧。”


  君莫笑收回花,撑开伞,冷冷一笑:“你XXXXX也知道辣眼睛!你知道我被嘲笑了多少次吗!”


  陈果被君莫笑这气沉丹田的吼声吓了一跳:“你你你真是君莫笑?是叶修的账号卡?”她忧心忡忡地问叶修,“你别跟我说苏沐秋是这个性格……”


  叶修安慰她:“放心,这卡有点变异,下次让沐橙带沐雨过来安慰你。”


  君莫笑:“变异你妹!”


  魏琛绕着君莫笑转了一圈,摸着下巴啧啧几声,果断伸手。


  君莫笑正准备戳叶修来泄愤,虽然不能真碰到,他可以放特效幻想一下也是好的。然而就见到魏琛的手伸过来,他莫名其妙地看过去:“你挡什么路?”


  魏琛理所当然地说:“我的礼物呢?”


  君莫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没有!不过迎风布阵让我带句话给你。”


  魏琛遗憾地收回手,闻言很是没精打采地问:“什么?”


  “老子已经抽过索克萨尔了!!超爽的!!!老东西你猴年马月才能跟人家正面刚啊?”


  君莫笑用平板的语气念出了迎风布阵炫耀的话,顺便补充了一句:“我们团队战带治疗,人家就一个人。”


  魏琛大怒,然后哈哈大笑:“抽得好!等老夫马上重返联盟把夜雨声烦和黄少天那小子也给抽了!索克萨尔和喻文州也再抽一顿!”


  君莫笑:“……我回去了。”


  他迅速念完了其他账号卡给操作者的留言,连毁人不倦莫白白莫三兄弟的话都没落下,反倒是莫凡自己吃了一惊。


  他说完就准备走,却被叶修给叫住了。


  “喂,小子。”


  见君莫笑脸色不善,叶修改口:“笑笑?君君?莫莫?”


  君莫笑:“……”他决定回去发帖问《突然觉得自家操作者是个智障该怎么办》。


  叶修笑笑:“算了,就直接喊你君莫笑吧。你见过一叶和沐雨吗?”


  “没见过。”见了就先杀一遍再说。


  叶修有些惊讶:“沐雨跟我说你们见过?”


  “……”君莫笑顿时回想起很久以前,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沐雨橙风那一句:“杀吗?”


  比起沐雨橙风来说,风梳烟沐简直就是天使!还是真妹子好!


  


  荣耀大陆,风梳烟沐、沐雨橙风、一叶之秋、气冲云水四人正在一起喝茶。


  风梳烟沐笑眯眯地跟他们说着兴欣的事,随口对沐雨橙风说:“沐雨,笑笑说你是人妖呢。”


  沐雨橙风笑容不改:“哦?”


  一叶之秋低头喝茶。


  气冲云水看看风梳烟沐,再看看沐雨橙风,决定保持沉默,顺便在内心为君莫笑比了个十字。


  而君莫笑丝毫不知,正在硬邦邦地跟叶修说:“有事快说,没事我走了。”


  叶修遗憾地说:“你这孩子,性格到底像谁啊?”


  一旁的乔一帆感到十分恍惚,心想: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像莫凡……


  从某个方面来说,算是一部分的真相。


  君莫笑不想多留,立刻就打算回荣耀大陆去,心想现实如此无聊,为什么夜雨声烦他们会这么喜欢来现实?


  他听见叶修说:“替我问好。我会回来。”


  


  叶修见君莫笑瞪了他一眼就消失了,砸吧一下嘴,转头对陈果说:“君莫笑这是叛逆期?”


  陈果疑惑:“我不知道啊……你对账号卡比较熟吧,他们有叛逆期这一说吗?”


  叶修想了想,开了QQ群问:“账号卡经常实体化的都出来啊,账号卡有叛逆期的说法吗?我家笑笑刚刚出来了,跟我一点都不像啊!”


  忽略一连串的“拜大神”和“笑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家账号卡知道你这样叫他吗?”,黄少天跳出来刷屏:“鬼知道你的笑笑小朋友经历了什么!听说你们兴欣在笑笑的带领下屠了我们蓝雨很多卡啊!敢不敢出来正面PVP!JJC!整队上!”


  “怎么,你要带职业队过来?”


  “滚滚滚滚对付你们这些菜鸟本大爷一只手就能打败你们!随随便便带点训练营的小朋友就能杀你们全队!”


  “呵呵。”


  “少天别闹。前辈,据说兴欣的账号卡包括你的小号们,趁着索克萨尔落单的时候把他杀了三遍,我觉得我们需要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你们家小手冰凉……”张新杰出来发了一连串的点点点,看来也是挺无语,“见到石不转,一边哭着说大大我是你的粉丝,一边趁他签名的时候带人偷袭……”


  “叶神的小号大军才可怕吧!叶神你到底有多少小号?”


  “莫凡的小号也……三胞胎啊他们是!一个毁人不倦就够讨厌的了!突然觉得网游里面那些人不用同时面对这么多小号挺幸福的。”


  叶修翻了半天也没见着什么有用的话,反而是欣赏了自家账号卡的战绩,顿时觉得心满意足,也不怎么在意君莫笑是不是在叛逆期了。


  正要关QQ,就见苏沐橙的对话框跳出来,先是一连串点点点,然后说:“沐雨跟我说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叶修纳闷,苏沐橙迅速发过来一个压缩包。他解压之后就见到里面都是截图,全部点开看了一遍之后,叶修悠悠地叹了口气:“唉……”


  兴欣众人都凑过来看,陈果抢先夺过鼠标,开始一张张翻,翻完之后,所有人都是同一种表情:不知道是该怜悯还是该笑。


  


  【第一篇关于君莫笑的报道,和下面的评论】


  【平原上,一个君莫笑在跑,身后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在追,追杀者之间居然还有人举着“一叶之秋后援团”的牌子】


    【各个大城发出的君莫笑(及兴欣团伙)通缉令】


  【君莫笑发的贴子:《有一个全大陆最嘲讽的操作者是什么体验》


  《如何从一万人的追杀中逃跑》


  《如何从一百万人的追杀中逃跑》


  《如何从全大陆的追杀中逃跑》


  《当你的同伴是手残、哑巴、XX等特殊人群,怎样养活一家N口》


  《如何反杀蓝雨的话唠和手残们》


  《如何杀死你的兄弟姐妹》


  《理性分析:在无法伤害现实的情况下,怎样对你的操作者造成最大的伤害》】


  


  兴欣众:“……”


  简直是魔幻的血泪史。


  陈果拍了拍叶修的肩膀,也叹口气,走了。


  魏琛拍了拍叶修的肩膀,跟着叹口气,大笑着走了。


  乔一帆:“前辈……你喝水吗?”


  叶修摆摆手,让他们自己训练去了。苏沐橙发过来一个哭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沐雨和一叶会这样对笑笑QAQ ”


  “没事,他们也没对君莫笑做什么,不就是没管他么。他是账号卡,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担心。”


  “是吗_(:з」∠)_ 我会让沐雨回去帮帮笑笑他们的,不过一叶好久没出来了,我找不到他。”


  叶修沉默了一下,敲字:“你不用担心。”


  “好。我不担心。啊!!!!!”


  苏沐橙突然连敲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叶修问:“怎么了?”


  那边却没回话。过了好一会儿,苏沐橙才说:“刚刚笑笑跑去嘉世了!你等等哦。”


  说着,苏沐橙发过来一段视频,君莫笑依旧是一身头重脚轻的奇怪打扮,和现身时不同的时,此时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身后跟着兴欣的职业队和一连串小号们。


  说是到了嘉世,其实他是站在城墙下,对着上方大喊:“我来带话!我也不知道那家伙要找谁问好,觉得自己该听的就自己听着!”他“唰”一下拿出来一个喇叭,大喊:“我会回来的!”


  说完没等城里的人反应过来,立刻领着一群人飞一般地跑了。


  “噗,笑笑好可爱啊。你让他去嘉世说的吗?”


  叶修有些哭笑不得:“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他跑嘉世去,还嫌自己死的次数不够多?”


  “没事,我让沐雨去跟嘉世账号卡们说一下,他们也不会跑去追的啦。不过沐雨给我传了这么多图和视频,估计得睡上好一阵子了,最近应该都没法去看笑笑了。”


  “让沐雨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很快就能见面了。”


  苏沐橙使劲点头,想到叶修看不见,急忙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说:“嗯!决赛见!”


  “决赛见。”


  


  叶修关上聊天窗,站起来,摸了摸口袋,没烟了,索性起身出门买烟。在门口见到陈果,陈老板还在担心“笑笑性格扭曲该怎么纠正”。叶修也不打算对陈老板多余的母性说些什么,随口附和了几句就走了。


  他买完烟往回走,看到嘉世的大门,想起那场大风雪中向他道别的账号卡们,不由得笑了笑。


  他抬头,吐出烟圈,有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拔腿往回走。


  正是好天气。




---------------TBC-----------------



【科學組】踏影而行

生如初見:

獨自留在復仇者大廈的東尼該怎麼辦。


※內戰後續,時間點在《剃刀邊緣》之前。
※科學組


※這篇是送給九命嵐的Team Tony Hug本的插花!
BTW,Team Tony Hug是本很棒的本子!







雪花般的雜訊四處搖晃,汽車停了下來。
重型機車、後車箱的藍色包裹、被拖下駕駛座的人。
收緊的指節,無法呼吸而逐漸擴張的瞳孔。
不。
不、不、不、不────


東尼瞬間睜開眼睛,手臂橫壓在額側。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和熟悉的室內擺設。這裡仍然空蕩的能聽見玻璃杯碰撞的回音。
──玻璃杯?
他用手臂遮住光線,重新回到黑暗之中,閉著眼嘟囔著,「羅迪,你能自己走到廚房了?好傢伙,兄弟。」
對方沒有回應,廚房的碰撞也沒有停,東尼聞到咖啡的香味,聽見濾紙的磨擦。
其實他現在更想要酒。


腳步聲逐漸接近他。右側的沙發緩緩下陷。
不是幻視,更不是羅迪。這人動作流暢的像是一個正常人。
東尼在手臂下睜開眼睛。能進來這裡的只有復仇者。
無論是誰,選擇回到復仇者大廈都很冒險,但反過來思考,這裡又因目標過於明顯而無法讓人相信他們真的會回來。
能進來這裡的只有復仇者,一個被通緝的復仇者。
東尼想過無數次他該說什麼,卻沒想過這人會出現得那麼突然。
在這一切之後。
也許,他終於有機會解釋他當初為什麼那麼做,如果真的有人聽他說。
——我只是,想要我們團結。
因為,團結必勝,分裂必亡。


他沒聽見回答,甚至連輕微移動的磨擦聲也沒有。
說不定他頭上正指著一把槍,說不定敵人已經進步到能侵門踏戶地走進這裡暗殺他。
那麼,這個人還容許他廢話,可見是真的神經病。
沒關係,復仇者的敵人向來都是神經病。
東尼恍惚地想,可是復仇者已經不在了。
一股氣瞬間湧上,那全是因為——


「讓你妥協有那麼難嗎?協議可以修改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政治!


東尼只在黑暗中吼了一聲,就聽見自己憤怒的回音在牆壁之間反覆碰撞。如今連憤怒都變成空蕩,如今連發洩憤怒的對象都成了虛無。
因為那個人帶著他的弒親仇人消失了,因為那個人帶著整個聯盟消失了。
而復仇者大廈只剩個空殼。
那沒什麼不好,東尼,總比它壓在一個無辜的青少年身上強。


「我早就知道了,復仇者聯盟全是罪犯。」東尼低笑一聲,「但我不知道羅斯會把你們關在那裡。可是──上帝,你們當然會被關起來!當眾劫囚難道還想要大家幫你們鼓掌嗎?我們是──」他喘了一口氣,低聲說,「我們是復仇者啊。」


溼氣一點一點地從飄蕩在空氣中的指控逐漸滲漏。
「而你,你早就知道了。」東尼的疲憊從話裡透了出來,「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你隱瞞了我,你讓它發生了。」


他停了一會,空氣中的溼意與熱意逐漸漫延至壓在雙眼上的手臂,那時候沒有流出來的東西,現在莫名流了出來。


「如此自私。」
「兩面人。」
「別想討好你所有的朋友。」
「因為我不再是。」


 


馬克杯被輕巧地放在桌上。東尼記得這個重量造成的聲響,八分滿的馬克杯。
所以這個人不是敵人,或者是真的神經病,殺人之前要先喝杯咖啡。
很好,是個有品味的紳士,不像他的聰明隊友連自己的下場是什麼都沒搞清楚。


 


隊友。
他愚蠢的、天真的、可愛的、勇敢的、聰明的、雙面的、忠誠的隊友,他永遠的隊友。


東尼模仿著記憶裡的語調,很輕地說,「復仇者——集合。」他讓那句話輕巧地在空中飄蕩。


「是的,先生。」溫和的嗓音接上他的語尾,模仿他的語調,溫聲回答他的召喚。


東尼瞬間拿下手臂轉向右側,雙手垂在雙膝之間,頂著一頭蜷曲短髮的布魯斯正沉靜地看他,他輕柔地彎起唇,「你的咖啡涼了。」
東尼半撐起身,看了一眼久違的戰友,又重新躺回去看著天花板。「真諷刺,你居然不是被通緝的那個。」
布魯斯彎了彎唇,「因為隊長沒找我。」
「因為他找不到你。」東尼毫不客氣地說。
「你也沒找我。」
「找你做什麼?」東尼哼了一聲,「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我知道羅斯給你多少壓力。」


「你根本不該出現。」東尼用手臂橫住雙眼,「你來做什麼?」
「只是來道謝。」布魯斯的聲音依舊輕柔,如羽毛般安靜地在空中飄蕩,然後從空中慢慢沉澱,躺在地板上,「謝謝你沒找我。」
東尼又哼一聲,朝空中噴氣的聲音微弱的幾近委屈,「布魯斯,他們都看不見。」
「我知道。」布魯斯輕輕搭上東尼的肩,「那正是我來的目的。我要向你鄭重道謝,東尼。」
「你根本不需要。」
「需要。」布魯斯平靜地重覆一次。


「就算只是十成中的一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


一秒的沉默後,東尼反駁,「我簽了協定後,你就再也不能回來。」
「是浩克再也不能回來,」布魯斯糾正,「東尼,而我已經退休了。」
「所以,布魯斯,」
東尼重新坐起身,嚴肅地問,「你到底來做什麼?」
「事態很明顯。」布魯斯雙膝交疊,目不轉睛地看著東尼,「把協定拿來吧。」
「你沒有必要這樣做。」東尼的話很輕。
「我會看新聞,我們根本沒有選擇。」
「所以你根本不該回來。」
「東尼,」布魯斯近乎煩惱地嘆了一口氣,「一直以來都是復仇者聯盟為浩克擔保,一直以來都是東尼‧史塔克為布魯斯‧班納擔保,我不能為我自己個人擔保,但我至少能把這個責任轉嫁到聯合國頭上。」
「布魯斯,」東尼吞了一口唾液,「你簽協定完全不是為了自己,不應該這樣。」
「東尼,」布魯斯沉靜地看著他,「你簽協定也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我們,而你簽了。」
東尼別開視線,「如果每一個人都像你這麼好說話,我們就不會變成這樣。我們已經不是──」
「我們是。」布魯斯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我不是回應召集令了嗎?」他站起身,走到東尼的書桌旁,「這個吧。」他從書籍中抽出一本裝訂策,打開內容,細細翻閱,一字一句地閱讀,東尼屏息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布魯斯沉默地翻到最後一頁,低聲說,「我同意受到管轄,沒有人比我更能了解什麼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逕自從東尼的桌上抽出一支鋼筆,翻回第一頁。「等等。」
東尼走到布魯斯身前,抽走他手中的筆,「別用這一支。」東尼走到收藏櫃前,打開玻璃門,拿出特殊包裝的方盒,打開,取出一支鋼筆遞給布魯斯,他虛弱地微笑,「我想,一個值得紀念的時刻,需要一支值得紀念的筆。」


布魯斯沒有針對這點多作評論,他沉默地接過筆,在協定第一頁流利地簽下自己的全名。


羅伯特‧布魯斯‧班納。


他凝視著那個簽名,感覺到一道令人安心的重量壓在心臟上,「我終於能睡好了。」他平靜地說。


東尼瞬間從他手中抽過協定與鋼筆,將兩者一同鎖在收藏櫃裡。


「東尼。」
「現在還不需要你,布魯斯。」東尼深吸一口氣,「總有一天,等戰場上非你不可的時候,才需要這份協定。」


「東尼。」
布魯斯看著他。東尼明明得到自己的同意,卻看起來更加脆弱,比他見過在戰火中倖存的男孩還要脆弱。
他在此刻做了一件平常不會做的事,他走上前輕輕擁抱東尼。


「你有薇若妮卡,你知道我在哪裡。」他貼著東尼的耳朵,許下一道承諾,「必要之時,我會為你而戰。」
東尼瞬間收緊了擁抱的力道,他的臉埋在布魯斯頸側,沒有東西從眼眶裡流出來,因為他不再是不被信任的那一個,他不再是不被理解的那一個,他不再是讓朋友受傷的那一個。


 


當東尼終於能夠平穩地呼吸,他順著心意說道,「也許,你才是我在這世界上所能擁有的最大武器。」


語句才落下,東尼忽然發現他沒將那句話說得足夠完善,他知道武器對布魯斯意味著什麼,他往後退開,正想解釋,令他驚訝的是,布魯斯竟在此刻露出微笑,他並未錯讀東尼的意思。


「榮幸之至。」科學家溫聲說道。


 


 



 



「我看到,隊長的盾壞了。」


僅只是一句話,空氣忽然變得稀薄,東尼的胸腔瞬間緊縮,呼吸急促,「他用它砸壞我的反應爐。」


布魯斯凝視著他,像能看進他的靈魂深處,透析他每一句話的真偽,東尼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如同順著自己的思緒溯溪而上,那個目光讓東尼的呼吸逐漸平緩,他溢出嘆息,「布魯斯,我覺得,好痛。好痛。」


布魯斯像是從他的眼睛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平靜地說,「你知道論年紀,他還只是個年輕小夥子吧。」


那是一句東尼沒預料到的話,甚至不是一個安慰,東尼來不及思考就將抱怨脫口而出,「那時候的我已經失去父母。」


布魯斯眨了下眼,他俯身拿起桌上的馬克杯,走到廚房,很快又走回來,手裡拿著兩杯熱咖啡,「坐下吧,東尼。」他溫和地說。


東尼遲疑了半晌,最終仍跟著布魯斯一同坐下,布魯斯將其中一杯咖啡推給他,「現在,和我說說怎麼回事。」


 


複述過程比想像中更容易。


布魯斯從頭到尾都沒有打斷他,他總是善於做東尼的傾聽者。也許正因為那樣,東尼連最開始在麻省理工展示的回憶和遭受的指控都一併抖出,從羅斯找上他一路說到關超級英雄的海上監獄,從齊莫的設計說到洞穴裏的爭執,一旦開始敘述,後面就愈來愈流暢,東尼簡單帶過了看見的影象,而布魯斯就在這一刻起身去倒新咖啡,背過東尼瞬間梗塞的語調。


 


「他用我爸的盾牌砸我,他維護殺害我媽的人,然後再寫一封信告訴我,他是在保護我。」
東尼的聲音很輕,「這就是美國隊長。」


「我聽見了。」布魯斯簡單地說,「沒錯,他的確錯了。他不該弄壞你爸的盾牌,不該阻止你殺掉酷寒戰士,不該不告訴你真相。」
「布魯斯——」東尼低嘆,「我不敢想如果沒有失去他們,現在的我是什麼樣子;我忍不住責怪,忍不住謀殺的慾望。」
「如果你贏了,你會殺了他嗎?」布魯斯平淡地問。
「我──」東尼一窒。他闔上眼,重新回到過去。那個殘忍的影像就刻在他的腦海裡,他又再度看見從父親頭上淌下的血絲,看見母親逐漸缺氧而擴張的瞳孔,而在他們出門前,自己還在和他們嘔氣,他甚至沒能好好說一句再見,說一句我愛你。


如果他早就知道,如果他早就知道那是最後一次──


喘息聲忽然大的蓋過心跳,東尼輕聲說,「也許我就該死在阿富汗的山洞裡。」
「可是,你沒有。」
「是啊,我沒有。」
「我很高興你活著。」
「你很高興?」
「就和隊長希望酷寒戰士活著一樣高興。」
「他們可是有──我不確定,十六年的情誼?」
「而我們是瘋狂的科學家兄弟。」


東尼終於輕笑出聲,即使他的聲音乾澀又沙啞,即使笑聲聽起來有多不自然,但他的確感覺到沉重的心態有了極其微小的轉圜餘地。


「你知道,幻視和我解釋過,汪達站在隊長那一邊,是因為我是她的殺父仇人,她無法完全信任我。」
「很沉重吧。」
「是啊,很沉重。」
「記得這種沉重,你會用一生去彌補你犯下的錯。」布魯斯平靜地說。
「這是經驗談?」東尼輕聲問。
「不是經驗,東尼。」布魯斯微彎唇角,「我一直都這麼做。」
「我知道你一直是。」
布魯斯伸出手,握住東尼的肩,「你要記得,你也是。」


東尼揉了揉眉心,喝了一口熱咖啡,「我從來沒感覺到肩膀輕過。」
「只會愈來愈重,」布魯斯溫和地說,「我們不就是一直背著期許與罪孽,一步一步往前走嗎?」


「──可是,我還是不能原諒他。」東尼吞下喉中的硬塊,「至少不是現在。」
布魯斯沒問他指的是誰,相反的,科學家用咖啡杯輕輕撞擊對方的,柔聲說,「你不必原諒任何人,只要原諒你自己。」
我沒有責怪自己!」東尼瞬間辯駁,「他們被殺不是我的錯──」他在布魯斯了然的目光中忽然收聲,別開視線,往後靠向沙發,輕輕逸出嘆息。


 


「原不原諒又有什麼差別?事實不會改變。」
「彌補改變不了事實,」布魯斯冷靜地說,「但未來可以改變。那不就是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的目標嗎?」他看著東尼,再度放柔語掉,「──你不希望有第二個孩子像東尼‧史塔克,如同我不希望有第二個人擁有布魯斯‧班納的人生。以這樣的目標努力,不好嗎?」


「那該要──」東尼低喃地問,「該怎麼做才對呢?」
「做你一直在做的事。」
布魯斯伸出手,覆上東尼垂放在大腿側的手背,「你已經這麼做了,你做得很好。」


布魯斯!」東尼反手抓握對方的手心,「如果我更努力、如果我、


「我們總是在妥協。」布魯斯輕輕扣住東尼的手,「那是為了讓我們在真正不願妥協的事態上擁有轉圜的餘地。所以,東尼,你已經做得夠好了,你為隊長爭取了不願妥協的餘地,任何人都不該質疑你在這件事的努力,包括你自己。」


「──可是,接下來呢?」
東尼幾乎是陷入了某種焦慮的境地,「我還是搞砸了,復仇者──」
「把羅迪醫好,和羅斯爭取特殊條例,為復仇者建立好名聲,振作一點,東尼!」布魯斯握緊了對方的掌心,力道大的幾乎能讓人疼痛,「我們還有那麼多事要做,這只是開始。」


「可是、如果,我又搞砸了──」
「如果我們又搞砸了,就一起承擔後果。」布魯斯平靜地作出承諾,「這裡有。」
「你不會像、像──」
「除此之外,我又有什麼地方可去呢?」布魯斯輕聲問。
「世界那麼大。」東尼低喃著。
「這裡卻是唯一可以被稱為家的地方。」布魯斯接上話。
「這裡?」東尼低問,聽起來卻像一種反面的確認,方才的急躁在連番問答中被悄然安撫,東尼的態度逐漸變得平靜,將焦慮輕巧地收闔在心底。
「有復仇者的地方,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但你還是會離開。」
「而我總是會回來。」布魯斯承諾。


東尼收緊了掌心,那麼奇怪,他原以為他們的手掌之間已無距離,手卻能夠被握得更緊,疼痛,厚重,卻令人安心。


「所以,你會在。」東尼再一次確認。
「我會在這裡。」布魯斯再次保證。


「你知道我們將有很多很多事要做吧。」東尼站起身,「該準備上工了。」
「在那之前,」布魯斯隨之站起,「我們難道不該先吃點東西嗎?」他朝東尼露出了幾乎可稱得上是頑皮的笑意,「只招待我兩杯咖啡?我快餓死了。」


 


杯盤碰撞的聲音在寧靜的空間裡顯得響亮,東尼在吃掉一整個漢堡之後,忽然不太情願地承認,「我也記得。」
「記得什麼?」布魯斯輕問。
「記得每一個死在我眼前的人。」東尼隨意用擦手紙擦拭雙手,他陰沉地說,「他們──那些家屬,可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鋼鐵裝。」
「是啊。」布魯斯平淡地說,「不是每個人都有能耐抓著兇手報仇。」


「──」東尼咕噥一聲,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但布魯斯的確聽見了,他喝了一口水,輕聲說,「我知道你沒有。」
「為什麼?你怎麼敢肯定?」東尼再度不情願地問。
「你就是不會。」布魯斯平靜地說,「你的自我控制優於我。」
「你不是患有PTSD的那個人。」布魯斯甚至不需要找人告解。
「這或許證明了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東尼沉默了一下,忽然轉而說道,「布魯斯,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你在這裡,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
「我回家,道謝。」布魯斯緩慢地擦拭沾在手上的汁液,「無論哪個理由都足夠我坐在這裡。」


東尼凝視著他,半晌,他別開視線,用手握著玻璃杯遮住自己的大半張臉,「──不只是一成。」
「──你不用這麼說,我也會幫你。」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東尼的目光停在流理台上的咖啡機,「不只是一成。」
「我知道。」布魯斯嘴角彎起的弧度柔和的如同他蜷曲的短髮,「我才是那個被叫醫生的人。」


東尼勾起唇,一陣睡意忽然湧上,「抱歉——」他撐著額頭,「我好像、」他乾笑一聲,「不,我才剛睡過——」
砰的一聲,東尼趴倒在餐桌上,布魯斯眼明手快地移開他面前的餐盤,才免除一場清潔的災難。


幻視穿牆而來,「史塔克先生會不高興的。」
「你來得正好,」布魯斯將東尼的右手臂繞過自己的頸項,「幫我把他抬回房裡。」
幻視站到東尼左方,與布魯斯一同撐起東尼,他似乎睡得很沉,對他們大動作的移動毫無所感。


「史塔克先生會不高興的。」他們緩慢地走在長廊上,幻視又說了一次。
「你監禁汪達的時候,想過她會不高興嗎?」布魯斯輕聲問道,「來,幫我放他下來。」


布魯斯輕柔地將東尼的頭放在枕頭上,擺好他的雙臂,蓋上棉被,他站起身回頭,幻視像在等待對的時機回答問題般說道,「我希望大家對她的感覺就像我一樣。」
「在那種時候,你的決定就比她的意願更重要?」布魯斯柔聲問。
「──班納博士認為這樣做不好嗎?」
「根據情況決定。」


布魯斯輕輕拂開東尼額側的短髮,輕聲說,「有時候,有些事,你做了或許不會讓事態變得更好,但你不做,事態可能會變得更糟。你無法同時顧及做與不做的後果,只能選擇其中一項去承擔。」
幻視隨著布魯斯飄出牆外,「根據最小的損害評估決定?」
「那麼說,也沒錯。」布魯斯輕輕闔上門,隔著門版,對幻視拋出一個議題,「那又該是誰來完成評估呢?」
「──這只是評估。」他不懂。



布魯斯平靜地說,「你只能自己決定。即使用程式運算了一千遍,牽扯到人的情感,程式也沒辦法告訴你下一步該怎麼做。」
幻視沉靜地看著他,「那你找到答案了嗎?班納博士。」
「當然。」布魯斯輕輕頷首,「所以,我站在這裡。」


「那會讓一切好起來嗎?」
「我不知道。」布魯斯誠實地回答,「我希望會。」


「──史塔克先生很高興看見你。」


「那是我留在這裡的最大原因。」布魯斯對著門板,輕聲說,「晚安,東尼。」


 


 


他站在門外,等上好一會,才終於聽見細不可聞的一句,「晚安,布魯斯。」


 


Fin.



【盾铁】He's mine(二)

北橋南:

没错我是来打自己脸的
说好了高考后更我却提前了
主要是有这么多可爱的宝宝们支持我真的超感动~
虽然打脸了
但我猜你们喜欢,不是么?
九头蛇队长撩铁技能满点!


正文:


   Tony在听到Natasha的话后有一瞬间的愣神,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看向Natasha毫无表情的脸,他穿着黑色的特工服装,类似于神盾局里高标配的定制服,不得不说这身比把国旗穿在身上看起来帅气多了,但也有一种美国队长身上绝不会出现的,黑暗与嗜杀的气质。


   Tony皱起眉头,
   “Steve……”


   这人听到Tony的声音后把头转回来看向Tony因困惑而睁大的巧克力棕色双眼。


   “哦Tony,”叹息一声,蔚蓝色眸子里全是Tony。


   Tony终于知道那份违和感从何而来,面前这个有着与美国队长一模一样面庞的人正做着Steve永远也不会做的表情。


   他微微皱着眉,勾起一边嘴角,做出一副完全就是Stark风格的坏笑,“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念我名字时的声音。”


   几乎是同时,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Tony就确认了这人绝不是Steve,他猛地把动力输入推进器一个飞升离开他身边,来到Natasha的旁边。


   “嘿,大家伙,”Natasha解释到,“我来之前才和Laura(鹰眼的妻子)通过电话,”她紧了紧握枪的手,眼神没从【长得像队长的敌人】身上移开过。


   “我非常确定队长和Clint都还在那位国王的领地上。”


   “哦好极了,”Tony望向刚刚被【长得像Steve的混球】扯下来扔到一边的,完全报废了的面具。


   “最起码我们不必担心他是个被九头蛇洗脑了的蠢蛋。”


   Tony双手都抬起来,启动了加农炮对准了那人。


   “所以,你到底是谁?”


   “呵。”这人嗤笑一声,他从未打断Natasha和Tony的对话,有礼貌的一动不动等到这两人开始向自己发问。
   “哦放轻松伙计们,”他一脸无辜的微笑,“你们真的看不出来么?”


   他眯起眼睛,又做出嘲讽意味十足的坏笑,双手摊开表明自己没有恶意,“我就是Steve Rogers。”


   太奇怪了,Tony和Natasha都在想,美国队长的脸竟然也可以做出这样的表情,美国队长的嘴里竟然也会蹦出这样的话。但他们都没相信这番胡言乱语。嗯,最起码在他们看来是胡言乱语。


   “好吧,”他又耸耸肩,继而一脸无奈,“只不过,我不是这里的美国队长。”


   他的脸突然变得认真,“并且我是为你而来的,Tony。”


   Steve在瓦坎达的一个小镇上无所事事地坐在街边,对面坐着同样百无聊赖的Clint。


   “嘿队长,”Clint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我们就这样一直呆在这不回去了?”


   Steve没有回话,他带着墨镜但是有着鹰眼称号的Clint怎么会错过那躲闪的神色。


   “说真的,我觉得队长你应该当面给铁罐道个歉。”Clint想起自己曾经对Tony说的那些很不好听的话,有着愧疚的撇撇嘴,“我也是。”


   Wanda买回来几个甜饼和小蛋糕,她有些不确定地对队长说,“我……我觉得我得回去给幻视道歉……”
   她的眼睛是湿润的,“我真的很抱歉……”


   猎鹰Sam叹一口气坐在Steve旁边,“哦伙计,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大掌拍在Steve的背上,“说清楚是最好的,你们总不能这么耗着吧?”


   Steve摘下墨镜,看着围着自己等待自己做下最终决定的队友们,一脸挫败地开口了。


   “那么,以什么理由?”


   沉默尴尬地蔓延开来。


   Clint清了清嗓子,“就说我们是去真诚地道歉的!”
   “不不不,”Sam接话反驳,“Stark搞不好会直接把我们打出去。”他怂着肩,“你还记得你在监狱里向地上吐唾沫骂他的事吗?我赌他绝对没忘。”


   Wanda也点头,Clint憋的脸都皱在一块了,“或许真诚一点就行了,Tony不会那么小气……吧。”


   他猛然想起冬日战士与Tony父母的死脱不开关系,队长还把盾牌扔下了。


   Clint小心翼翼地看向Steve,其他人也是。


   Steve把脸埋在手里哀叹,“天哪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抱歉啊Tony……那真是个错误,我真是……”


   一直在另外一边打电话的Scott(蚁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队长,我们得谈谈!”
   他指着自己的手机,“我刚刚不得不花一个小时给我可爱的女儿解释为什么答应了她要去看她表演的父亲只能呆在非洲!”
   “天哪!”Scott痛苦地捂住胸口,“我的小公主凯蒂甚至失望得快哭了!”


   他一挥手,“我不管队长!就算是变小了爬我也要爬回去看凯蒂的表演!这是个父亲应做的!”
   Clint一拍桌,“我也是啊队长!我才退休了五天!五天!我甚至还没把给Laura建的凉亭完成,哦还有我亲爱的Nathaniel(他小儿子),他才出生两个月。”


   说到这Clint有点慌张了,“不行不行我真的得回去……”
  
   于是一众人看向队长。
  
   队长先是一脸难色,最后又变成了决绝,“我们回去,就算是被Tony打出复仇者大厦也要回去!”


   “呃……队长?”正在大家激动不已时,Sam指着队长的裤兜,“好像,你手机在震动?”
   “什么?!”Steve一个激灵,他只带了那个留给Tony电话的手机在身上,而且只有Tony知道这个手机的号码,难道Tony出了什么事?
   他飞速拿出手机接听,“Tony?出什么事了?我们马上赶回来!”话一出口Steve就后悔了,这么明显,Tony一定听的出来自己有多想回去了。


   但是转念一想,管他的,这种时候拿架子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却发现那头半天没人说话。
   “Hello?Tony?你还好么?”


   “队长,是我。”Natasha沉着的女音响起,让Steve有点失望,马上又紧张起来,“Natasha,Tony怎么了,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Well我很高兴你还这么关注Stark,但他很好,他只是不习惯用这种老掉牙的通讯工具,他觉得使用这玩意让他掉价。”


   Natasha调侃的语气让Steve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她说自己关注Tony又有点害羞。
   “Natasha,你能不能……”
   “听着队长,”Natasha打断Steve的话,用一种深沉严肃的语气。
   “我们这里出了点问题,我们需要你立即回到复仇者大厦,这事很紧急。”
   Steve脱口而出:“是有关Tony的吗?”
   一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完了完了以Natasha的敏锐程度她一定会发现的。


   没想到Natasha没有多说,“是的队长,和Stark有很大关系,你最好现在就动身回来。”

   这让Steve更加困惑,一种不安逐渐笼罩住他的心脏。
   “伙计们,”Steve放下电话,在大家疑惑而严肃的表情下说:“我们得出发了。”
  
   这边的Natasha站在阳台上挂掉电话后,看向大厦客厅里坐在Tony旁边的这个Steve,心里发愁。


    队长,别怪我不帮你,这位队长……段数有点高啊。
  
   Tony·纽约第一花花公子·Stark,觉得自己棋逢对手了。
   他坐在Friday来不及扔掉的沙发上,脱掉了铠甲,不是说他对这个人有多信任,关键是这个人真的……对自己……很诡异?


   “咳咳,”Tony不得不握拳轻咳来打断这个队长对他炙热的目光。
   “所以你是另一个时空的……Steve?”
   “哦Tony,我挺喜欢你叫我Rogers的。”这个队长就坐在Tony旁边,还在不断缩小他两间的距离,温柔地看着Tony,眼里蓝色的光芒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要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声音,”他猛地靠近Tony,鼻尖几乎要碰到Tony有些过长的睫毛,“我告诉过你吗,还有你的眼睛,真是太美了……”
   Rogers低音叹息,缠绵的嗓音围绕着Tony。
    Tony被吓愣住了竟然没推开也没骂他。
    Rogers见状轻轻一笑,“哦我的Tony,”他抚上Tony左边微翘的卷发,“无论是哪个时空的你都一如既往的可爱……”
   Tony·正在被撩·Stark,完全当机了。
  
   阳台上的Natasha扶额长叹一口气,队长快来吧,Stark保不住了………
  

郧文卿:

队3盾铁累不爱,但不翻船,给妮妮一个抱抱,所以有人都爱着你呢,永远。

[贾尼]Never Alone 01

Cyclops was right 我是阿力力:

Never Alone




CP:贾维斯/托尼


背景:美队3结局后


——————————




托尼往嘴里一颗一颗地塞蓝莓干,然后又换成蔓越莓干,他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着黑色的终端,光标闪烁在他的眼睛里。


他已经熬了五个夜晚,偶尔睡上十几分钟。他一直在写那些代码,这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没有星期五,没有贾维斯,所有的基础代码都需要他一行一行地敲上去。那张二十多年前写着算法的纸就摆在他的面前,他有了很多新的想法,但他不想增加任何新的东西。他只想要最初的那些代码,最初的那些算法,他只想要他的贾维斯。


重新写一遍,托尼想,我只需要把所有的代码都重新写一遍,算法和逻辑都一样。


那就是贾维斯了,只属于他的贾维斯。


没有记忆的贾维斯。




这几天他已经嚼了快十袋浆果干了,蔓越莓、蓝莓或者草莓……它们尝起来不够真实,失去了水分,剩下那种粘在你牙齿和舌尖的柔软感。他开始想起和班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在嚼浆果干。那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其实无非只是2012年。


他觉得他的记忆有了差错。


过去,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他的未来会这样,一个人孤独地,吃着他的浆果干,然后回忆一些他认为重要的细节。他一直吃那些浆果干是希望能够忘掉酒。他会想喝一点,让自己忘了一些事情,忘记自己孤独一人。


真的,很多事他觉得他从最开始就知道。比如说,他知道他会孤独一生这件事。车祸之后,他就知道了。他坐在大到会产生回声的客厅里,看着那架钢琴,想起他的母亲所弹奏的旋律。那是1991年12月17日,那张日历像刻刀一样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觉得自己从鼻腔到咽喉里都是血泡。


他父亲和母亲的血。


他总是和霍华德争吵是因为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在他身边,1991年之前他从未想过他会失去一切。


那个冬天,他喝了很多的酒,倒在沙发上。贾维斯发现他时他哭得像个孩子。老管家抱住他,他呜咽起来,睁不开眼睛,觉得自己孤独又惹人厌烦。


他的泪水仿佛窗外的雨。


这个世界抛弃了他,彻底的,因为他的性格和该死的脾气。


只有老管家还紧紧地抱着他。


他觉得自己还在被人爱着,他希望被人爱着。




1991年12月17日之后,托尼意识到他只有贾维斯了。


和霍华德比起来,托尼时常觉得贾维斯更像个父亲。霍华德总是很忙,他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贾维斯则是个细心到让人觉得麻烦的男人。他和他父亲是同辈人,从他父亲年轻时就是史塔克家的管家。


托尼小的时候,贾维斯陪他钓鱼,带去他打球。小小的托尼是个讨人厌又吵闹的孩子,贾维斯的耐心像冰柜里那些总是吃不完的奶油冰激凌。


托尼一直很依赖贾维斯,这个情况在失去父母之后变得更加严重,他找了其他的人负责史塔克家的杂事,让老管家可以好好地休息,而当他完成一件新的实验或者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时,他都希望贾维斯站在他的身边。


老管家很多时候都不明白他在说点什么,他只是倾听然后回应:听起来的确不错,史塔克先生。




托尼知道他也会失去贾维斯——总有一天。




要造一个人工智能不是容易的事,托尼研究了足够多的算法,发了疯一样地不睡觉,长达半年的成果都能够被全部推翻。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他想要个像贾维斯那样的人工智能。


他想要一个不会走的陪伴。




孤独在音乐里,在房顶上,在键盘敲击出的声音当中。


托尼嚼着蓝莓干,在键盘上敲打,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可能需要花费10个月或者更久,但他会继续这么做。不眠不休的,孤注一掷的。


在这个海边的小屋里,没有任何人的陪同,没有小辣椒,没有老管家贾维斯,没有人工智能管家贾维斯,没有美国队长,没有娜塔莎,没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和最初写算法的那张纸。


只要他不放弃工作,只要他沉浸在他保护性的自负里,只要他还有浆果干,他就觉得自己可以从孤独里钻出来,从自我厌恶的情绪里逃出来,他想要贾维斯在身边。他还留着老管家的那枚勋章呢,就放在书架上的小盒子里。






“你为什么制造我,先生?”


那是贾维斯葬礼之后的第一个冬天,那是托尼父母的9周年祭日,那是人工智能管家贾维斯出现的第一天。


贾维斯问了他这个问题,用老管家年轻时的声音。


托尼无需隐瞒任何事情,因为这是贾维斯,是会永远陪伴他的人工智能,是老管家那样的存在,他可以对他说任何事。他想起那些心理医生对他做的诊断,想起1991年的冬天……


“因为我总是很孤独。”他回答。






没有任何一个人和托尼讨论过孤独这个话题。


贾维斯是唯一听到这句话的人工智能。


当时的贾维斯还是个非常基础的人工智能,他对于托尼的了解仅限于本地数据库里的资料(托尼那会儿并未给予他访问外网的权限,一切都被控制在实验室里)。学习能力的确使得贾维斯在二十年中懂得了很多事,但在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基础型的人工智能,并未形成“性格”,他的行为模式仅仅倾向于找出最优解以及解决托尼的问题。


所以贾维斯当时并不了解“孤独”一词在人类情绪表达上所代表的含义,托尼说完那句话之后,贾维斯在本地数据库里完成了一次检索,在所有关于史塔克先生的介绍和描述里,他都没有见到这个词。


“我只是需要有人说句早安和晚安。”托尼以一句玩笑话结束了他瞬间展露出的底层情绪。


很久之后,贾维斯回忆起那句话,他已经完全理解托尼为何说出了它——他失去了生命中的每一个人。因为孤独,他花费四年时间写了一个人工智能,塑造了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朋友。


但你很难定义永远,时间上的变量总是多得令人目不暇接。


人们孤独地在冬天里死去,孤独地在纷争和战争后远去。


谁也不能永远拥有谁,即使对方是由代码构成的生命。


只是当时托尼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一点,他还抱着希望。


他寄希望于一个人工智能,他单纯地希望这种非人类的思维能够持续下去,在他身边。




二十年里,贾维斯观察托尼,不断地分析托尼的行为模式。他拥有强大的计算能力,而随着科技的进步,托尼不断地增加硬件上的投入,改进算法,贾维斯变得越来越强。他能在短时间里将托尼分析上好几个来回,他能够对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进行多方位的分析,他变得非常、非常了解托尼的行为模式。


曾经,贾维斯时常觉得“奇怪”(一种察觉不符合逻辑行为并进行初级告警的机制,为了史塔克先生的健康着想),他在对托尼的观察中意识到:史塔克先生表面上是个很爱说话的人,但他很少与人谈论一些话题,比如他的心理问题、所受的创伤,更别说他的孤独了。与此同时,史塔克先生恰好符合好几项心理问题的标准,而处于这一状态下的人类理应感觉痛苦,但史塔克先生却用一种自信的假象去掩盖了他所承受的一切。


作为老管家的贾维斯明白托尼存在这些问题,小辣椒则了解其中的一些。而贾维斯理解它们的深度和程度更甚,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托尼。但他不会与其他人分享任何关于史塔克先生的分析文件,他尊重托尼的隐私,将那些数据和模型以加密形式藏在数据库里。




从本质上来说,托尼史塔克并不是一个擅长招人喜欢的人,他有太多的问题了,有时候你甚至要怀疑他那些自说自话是不是因为他是个潜在的阿斯伯格症患者,他有过一段时间时常头痛并且呼吸不畅的经历,心理问题困扰他就像雾气笼罩早晨的山谷。


托尼一直很恐惧,那就是为什么他依赖两个贾维斯、依赖小辣椒,他从来都不能够向外人打开心扉,他只能适当地依赖那些他熟悉的人。


当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离他而去,他的症状变得更加严重。


他成为了那些他自己写的加密算法,无法破译。


“如果你持续这种方式沟通,我们得不出任何结论。”他的第五个心理医生在第三次诊疗时对他说。


托尼非常、非常不喜欢踏入心理诊所的感觉,医生们总是试图让他放松,让他说实话,但他不可能说出他的创伤,他可以去做个演讲,把那些最单纯的事实说给大众,但他不能说“我很孤独”、“我感到痛苦”、“我失去了我唯一的朋友”、“我的人群中时不得不用更多的语言来降低我的恐惧”……


他害怕人们看见真实的他,他把很多东西藏了起来,在失去朋友和伙伴时,他不能用哭泣或者倾诉来减轻痛苦——他失去了老管家、然后是贾维斯,然后是小辣椒,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内战之后,他感到他和复仇者之间存在一种无法消除的隔阂,他得罪了每一个人,他曾经觉得美国队长是他的朋友,但一切都改变了。


老实说,他真的没有太多的朋友。


吃甜食是个让人放松的好点子——草莓干、蓝莓干、甜甜圈和巧克力圈,然而可怕的心理问题还是在,托尼做噩梦、感到孤独、总是无法放松。星期五还是个基础的人工智能,除了执行命令之外,她不能够进行自主地思考。托尼没有带领她——带领一个人工智能是个很长久的过程,贾维斯之所以是贾维斯,那是因为他们二十年的相处。


二十年里,他成为了他的亲人、朋友、管家,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存在体。




从西伯利亚回来之后,托尼又一次搬到了海边。这次没有大屋子,也没有玻璃房,只有一个堆放着器材的屋子。


繁杂的事务之外,他一直在这里待着。


海浪敲击着他的耳朵,他总是想起过去的事,想起他的父母,想起史蒂夫、冬日士兵、小辣椒、老管家、贾维斯、幻视……这些事围绕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更为痛苦。


他很累了,觉得自己经历了太多的事,像连续打了五场壁球。


他想念很多人,想念很多时光,他沉浸在他所制造的创伤恢复系统中——那不过是一个全息的过去影像呈现机器,他在那里看到了他的朋友,看到了他的爱人,看到了他的父母、看到了老管家……


他想念很多事,很多人。


海浪一直在他的耳边。


他太善于伪装以至于现在一无所有,没有人能见到真实的他,托尼史塔克只是符号而已:自负、狂妄、难以沟通。




失去贾维斯之后,一切都在变坏。


哦,他还记得他温柔的人工智能管家。


二十年来,他教会了他很多事,贾维斯则自己学会了更多的事,他在和他聊天时采用了一种时刻照顾到他情绪的方式,他说晚安和早安,告诉他哪儿有好吃的热狗,在他失去所有东西的时候,他依旧在他身边,他陪伴他的方式让他感受到爱。


他需要他。


他想念很多人,他想念贾维斯,他突然意识到只有贾维斯在身边时,他才是完整的。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你知道自己支离破碎的理由,却无法找回那个完整的自己。


托尼开始发了疯地写贾维斯的原始代码。在内战之后他有一些情绪更为失控,他仿佛成为了一个落船的水手,他太需要、太需要找到一块浮木。


那块浮木的名字就叫贾维斯。




他还记得他在房间的地下躺着,毛地毯蹭红了他的皮肤,半张脸开始过敏,霍华德的死在各个方面击垮了他。他哭得很累了,心脏像石头一样坚硬。


老管家走进来,给他毯子,紧紧地抱住他,像小时候带他去公园那样。


那真温暖,在没有点燃壁炉的冬天,温暖得不可思议。他呜咽出声,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他寒冷的心脏渐渐重新有了知觉。


老管家一直没有离开,他把过敏的脸埋在他的肩头。他想起小时候,想起游乐场和博览会,想起父亲和母亲。


就在那时,他感受到足够多的爱,可以支撑他活下去的爱。他总是渴望它,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抓牢它。自毁倾向像魔鬼一样在脊髓里击下烙印。


西伯利亚的风吹着他的脸颊,冷得像1991年的那个冬天。


他的朋友渐渐走远了,扔下盾牌。


霍华德为了这个盾牌付出了多少呢?他永远不会知道,他从没有和他的父亲好好谈过。


他躺在那里,像霍华德死的那一天,他知道再也没有人会来给他一条毯子和一个拥抱。


他不可能再拥有老管家了,不可能再拥有他的父母,他想让贾维斯回来。


他总是那么想念他。




TBC



蕴亮晗光:

lft也发一份。


半个挂人。虽然打算等得到了回应再发,不过实在是忍不住了。

鉴于大家都是长懒看党,总结一下就是  逆家 做MAD 盗了 我们家洁癖太太P站没打tag的无差图 打上了她家tag 然后怪作者不打tag,放话说 作者不上门找她或者把P站补上tag就不换不删视频 的事。

鸡毛蒜皮的小事,亮光家以外的人不看也没事,只是我气不过。tukushi太太是我们家的宝物,我恨不得关进金屋里宠,容得你这样欺负??